我总是那样盼望  

[楼台]明明如月(楼台合志《先得月》文)

年初的楼台合志《先得月》的文> <

主催大大早就说可以贴出来了,但我今天才找到我的文档(……)总之,谢谢大家!




[楼台]明明如月



  明楼不太记得那具体是什么时候了,总之似乎是很久以前了的某一天。那天明台忽然跟他念:“明明如月,何时可掇。”

  明楼那时在看报。只随意看了他一眼,说:“你还忧从中来,不可断绝呢。你懂得什么是忧?”

  明台很不服气:“你们这些人,总是一副仿佛生下来就是大人的脸孔。难道你们就没有过十七八岁?十七八岁时,就真的什么都不懂?”

  明楼看着报纸,仿佛心思只分给明台二十分之一,不能更多,故迟了很久才答:“等你长大就明白了。”

  他知道明台顶烦这句话,毕竟他不可能一下子蹿到明楼这么大。果然听到明台嘟嘟囔囔:我早晚会长大;你有本事,你还能变小么?哼。

  明台是马上要出门与同学去玩的,他一边嘀咕着一边收拾齐整出了门。留明楼在客厅坐着看报,半天才意识到他已经把一行字读了十分钟,还没读出意思来。他想或许他这英文许久不用竟然生疏了。但他心下知道并非如此。

  他固然是不能变小了,但少年心思罢了,他难道还要变小才能明白?……可是也难说。他猜到了那个意思,又有些怕是那个意思。他又想,明台这孩子,年纪太轻,脑子太聪明,日子太顺遂,惯会心血来潮,三分钟热度,日子过得像万花筒:今日转到这里,多么绚丽奇景!明日手一颤,画面改换,再不记得原来。

  

  明台也真再没跟他提过。他们那时在法国,比起中国来是巴掌大小地方,便是偶得闲暇度假去,也像只在方寸间辗转:巴黎,维也纳,图尔。他偶尔想明台是否终究身处异国孤独寂寞,故而生出些许错觉。也或许竟是他明楼的错觉?而转眼看到明台跟陌生的亚裔女郎自我介绍:我叫明台,明月的明,楼台的台。嗯?你中文不好?——不是我自夸,中文真是很好的,每个字都像是诗里拆出来的。

  明诚拆他台,说你无非就是拉丁文学不好,才只好拿出母语炫耀。

  明楼坐在一旁笑。不想再管是谁的错觉:他还没有想好,倘若谁也没有错觉,那该如何收场。

  明台毕竟是皮相脑筋都是好的,明诚的插科打诨也更像推波助澜,不多时,他已在教那个陌生女郎中文:中国人似乎自来喜欢月,百尺楼台水接天,月中霜里斗婵娟。三五明月满,四五蟾兔缺,一心抱区区,惧君不识察。嗯?太深奥了?唉,其实就是,中国人总是有些心思不敢说,或者不想说,就开始讲明月如何如何啦。

  明楼微笑着起身,自去请了隔桌一位金发女郎一杯咖啡。

  

  时局莫测风云变幻,少年开始长成青年人,而青年人终于跳开了他预设的路径,奔向自己的黑暗与光明。还好在巧合或必然间他们竟是一路,他们毕竟是一路:明楼曾想过这或许也不算太糟,倘若自己真能如明月般看护他这段路程,可能真的也不错。

  可是他又终究不是万能。

  声音是从耳机里传出来的。言语在吐真剂下残破不堪,他无法自抑地想着他所看不到的躯体是否也是如此。那声音念:“妈妈……大姐……哥……姐姐……哥哥……”

  “姐姐”明台素来还肯叫,但叠着字叫哥哥,他却有些年没听过了。他开始想象,在药剂的幻觉中明台到底看到了什么?也许是他五岁,明楼十八岁,明楼第一次认识他,把还是孩子的他抱在怀里。也许他十三岁,明楼二十六岁,再也不肯抱他,叫他勿要撒娇。也许他十八岁,明楼三十一岁,……

  偏这时明楼又从耳机听到破碎的话:“我本将心……”

  明楼的心脏疼得缩成一团,脑袋又仿佛要裂开。

  他忽然想起若干年前明台说:你又不能变小。是啊,当然谁都不能操控时间,可他真想回到那个若干年前,至少给当时的少年人一个拥抱。

  他动作迟缓地摘下耳机,发现手臂已经没有知觉,仿佛不属于他自己。而他叹了口气,奋力把所有思绪也全塞回那个若干年前。现在,他还得继续打仗。

  

  

  而后终于得到机会。明楼问明台:“你仿佛很爱这一句诗:明明如月,何时可掇。何时可掇?你不试着动手,几时也掇不到手。”

  明台吃惊地抬头看他,眼睛亮得仿佛埋了两盏灯。过了一刻,又仿佛紧张得不行,舔舔嘴唇,又咽了口唾沫。开口问时,声音都走调:“你……你这么说。你不后悔?你可不要后悔。”

  明楼说:“我是这么说了。就是为怕我后悔。”

  然后他默许了一个吻。

  和很多很多的泪。

  

  —END—


另一篇收录文:核桃

2016-10-10 热度-39 楼台明楼明台伪装者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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