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总是那样盼望  

[楼春]捕风

大概比昨天更矫情和散碎……再这样我要上天了,明天起好好做人(。


[楼春]捕风


1

夕照温暖而散漫的时辰,明楼靠在舒适的躺椅上,他的幼弟在用发音蹩脚而错漏百出的拉丁文向他的长姊读《神曲》。他闭上眼睛,懒得开口纠正。然后他睡着了。

他看到他的碧翠丝。对他说:跟我来吧。你如此堕落,跟我来吧。他仰望着那张年轻娇艳的脸孔,重复着说:你如此堕落。而我们并不身处净界,我们也无法抵达天堂。你要去向何方?他伸出手,去拉他堕落的碧翠丝。

他握到了一只漆黑冰冷的枪管。


2

明楼很年轻的时候,识得一个比他更加年轻的少女。少女鲜妍生动,活泼明快,纯粹得能透过光来。少女喜欢仰着头望他,目光充满渴慕和柔情的辉煌,牢牢锁死了他。他沐浴在这光芒之中,感觉五脏六腑都被淹没,可能像曝光的胶卷:还没洗出相片,被拉开到光底下,什么都没了。人是多么脆弱,爱情是多么强势,蛮不讲理,向他正面袭来,他没有喘息之机。

少女在阳光的庭院中扬起脸庞,向着他闭上眼睛,还带着些微紧张的颤抖;他被风中的花香浸透,低下头,少女的嘴唇像花瓣柔软。

但他不曾亲吻过花瓣,这比喻也不过是一个想象。


3

我可否将你比作一个夏日?

明楼为她读莎士比亚。你更加温柔可爱,而夏天肯给的租期太短。

她说可是我怎么觉得已经太长?热死了。热得整晚整晚睡不着觉,只好出来吹风,也就夜晚还有些风。明楼说是吗。明楼告诉她,他也整晚整晚睡不着。她问明楼,你睡不着的时候,都在想什么?夏天的夜晚那样漫长。

明楼说,冬夜更长啊。

人的脑力十分有限,身处夏日,便完全遗忘冬天是怎样光景。他再想,也只能想起现在,街道的路面被阳光烤化,行人蔫蔫,脚夫们汗如雨下,人多的地方简直散发恶臭。报童叫卖着今天的新闻,不知道外国人又打到了哪里。——油墨更加臭不可闻。

他捏起一个冰湃葡萄,送到她唇边。他柔声说:想你。


4

少女说我可不想你。他配合地露出讶色,问怎么能呢?你不想我,还能想谁?少女说,想你,我就更睡不着了。炎热已经足够让人焦躁。你更让人不安。他笑,又说一遍,怎么能呢?

沉重的轻浮,严肃的狂妄,整齐的混乱,铅铸的羽毛,寒冷的火焰,否定的存在。少女也念莎士比亚回他。让我不安。


5

少女当然不叫碧翠丝或者朱丽叶。她有一个俗气又婉转的名字,汪曼春。

谁也不知道这个名字很多年后会让很多人胆战心惊。


6

明楼喊她的名字。曼春啊。汪曼春说,怎么?明楼想了想,没说出来什么。他只说,算我不是一个称职的男朋友,都不能知冷知热。你热的时候,我好该命令风来你身边。

汪曼春笑了,说你以为你全知全能吗,还能命令风!不过,我也不要。你在我身边就行了。明楼说我就行了?汪曼春说,是啊,你就行了。

明楼其实不怀疑。但他又问,只有我就行?如果我说要走,要带你去天涯海角,你也都愿意?

汪曼春毫不犹豫地说愿意啊。但随后疑惑地问,你要去哪儿?你要去很远的地方吗?为什么?

明楼看着她的眼睛,说,没有。我哪儿都不去。


7

他怎么会全知全能呢?他都不知道如何跟一个少女解释清明。那还是一个与他相爱的少女。

少女说我什么都不要,我只要你。你要是辜负了我……你一定会下地狱。

明楼笑,说好,下地狱。但是地狱里我找不到你,我不愿意去啊。

他一点也不介意,鉴于他完全不相信。他完全不信怪力乱神,哪有什么地狱,谁见过吗?人死了就什么都没了。就算真有,那他也不怕。因此他完全不介意。


8

地狱这个说法,好像也有很多种意思。中国人民间说的地狱有十八层,但丁的地狱有九层。

但如果按照但丁,可能相爱本身就足以下地狱了。


9

明楼逗汪曼春开心,扎起一个小网兜。他告诉汪曼春:我冬天就拿这个装一些风来,夏天的时候再送给你。

汪曼春噗嗤笑了。说你总把我当小孩子哄。这里面什么都没有,也什么都不会有。


10

他可能真的要下地狱了。偶尔他这么想。而她肯定也在。但地狱那么多层,他可能还是找不到她。

但他知道这都是无稽之谈。这种世界观,他可以掏出一箩筐。比如说,有人认真地讲,世界的构成是水、火、风、空。他说那水火也没有根梢,其实是不是全是空。

反正死了就真的什么都没了。


—END—

2016-01-18 评论-7 热度-57 楼春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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