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总是那样盼望  

[楼丽/楼春]诉衷肠

一个拉郎。可能是套着楼丽皮的楼春……。

别算时间线,别算年龄,我这个是错的,可我想写……(…… 

硬要说的话算是曼丽年龄操作,让她大了四五岁吧。

(不喜欢他们三个人任何一个的最好都不要看……) 


[楼丽/楼春]诉衷肠


明楼在祠堂跪了三天三夜。

明镜问他:你还是要跟那汪家的小姐好?  

明楼不说话,低着头,直愣愣地跪着。明镜也不多说,冷着脸转身出门。 

然后传来一声闷响。明镜连忙回头,就看到明楼直挺挺倒在地上。 

明楼病了个七荤八素。医生来瞧过,听得他先是挨了打,又是三天没吃没睡,连水都没一口,饶是他们那个家庭医都露出了些异色——那可是给他们这种人家看惯了病的,所学第一项是无论这些个高门大户出什么幺蛾子都权当不知道。听医生说得好好养养,明镜看着仍是气定神闲,打发走了医生,回头看看昏睡不醒的明楼,亲自拿棉球去润他的唇,结果眼泪簌簌地全落了明楼脸上,她一声不响,又亲自拿了毛巾给他拭净。 

后来明楼终于好些。明镜板着脸问他,想清楚没有?明楼不答。低头想了一会儿,自己抬腿走进小祠堂,一言不发地重新跪下。他膝盖早肿了,此刻还上着药,跪下的时候几乎是呲牙咧嘴,却是一句话都没说。 

明镜气得摔上门,由他去了。 

不过这次,阿诚从她眼皮子底下端了吃食进去时,似乎没被她看见。 

又过了足足七天,明镜几乎要绷不住了的时候,明楼自己出来了。 

明镜看了看他,也没再问他问题,只是告诉他,决定送他去巴黎读书。 

明楼始终沉默得可怕,但他默默地在明镜递来的入学申请书上签上了自己名字。 


就是在这种时候,明楼登上于老板的游船,看到了于曼丽。 

“我的妹妹,曼丽。”于老板这样介绍。 

明楼有些诧异。彼时他还过于年轻,就下意识地多看了于曼丽一眼:于家他是知道的,虽不及他明家根深叶茂家底丰厚,却也是富庶的正经生意人,怎么这于家小姐,身上……一股风尘气? 

然后他发现自己这一眼看得于曼丽脸色惨白。他立刻知道于曼丽看穿了他的想头,想要补救,就索性装作若无其事,只是瞧见漂亮小姑娘那样,又多看了于曼丽几眼,然后朝于老板微笑:“于小姐仪态端雅,不同凡响。” 

这几眼才真看清了于曼丽的模样。真个眉目如画,肤若凝脂,穿着一身半新不旧的蓝布衫裙,梳两条麻花辫,端端正正的女学生模样。不晓得有没有十六岁。其实也不像烟花女子的烟视媚行,她连抬眼的节奏,笑时嘴角的弧度,都是极端正的,——太端正了,反而刻意。而且一颦眉一低头时,那种绝非大家闺秀会有的气质,毕竟藏不住。 

明楼倒没有偏见。乱世如斯,生存不易;便是旧时非乱世,一个这样的小女孩子,难道是自己做得了主的?看着于曼丽局促模样,反倒还生了两分怜惜。 

于老板继续介绍:“这位是上海明家——也就是原来苏州明家的大公子,明楼明大少爷。” 

于曼丽就势一礼拜下去,“明大少爷好。” 

明楼摆摆手:“什么大公子大少爷的?我明家与于老板往来虽不算多,难得承于老板不弃,这泛舟游玩还肯带上我这么个闲人,这就是通家之好了,于小姐若不嫌弃,喊声大哥便罢了。” 

于老板十分愉快,“明兄弟这才见外,我不过行脚商人,只怕巴结不上明兄弟才是。” 

于老板跟明家有些生意上的往来。不算多,多不到叫两家如何亲密;却也做了这些年,彼此也算知根知底。明楼也知道这个于老板,简直是生意人中难得的好人,虽家业不比明家,他也素来尊重。 

但他此刻几乎顾不上说句客套话。于曼丽抿唇一笑,抬头看他,从善如流:“明大哥。” 

那双眼睛柔润又俏丽,让他恍惚间仿佛看到了另一双同样动人的眼,望着他喊,师哥。 

他连忙闭上了眼。耳边传来于老板的关切,他揉着太阳穴朝于老板睁开眼,笑着说:“于老哥是晓得的,我是大病初愈,家姐才教我出来散散心,这是 一时间犯了头痛症,并不打紧,多谢关怀。” 

他心内知晓自己荒谬。他这些日子,看天会想到汪曼春,看地会想到汪曼春,看花觉得是她的唇,看星觉得是她的眼,遇到微风想起她的爱抚,遇到阳光想起她的拥抱。他怀疑他看谁都会想起汪曼春,不管这个女孩子是于曼丽还是什么张美丽王俏丽。可他 一时间竟然真的不敢再去看于曼丽的眼睛—— 

而他的头真的痛起来了。  

于老板在苏州盘桓了七日,只谈了半日生意,余下时间都是带着于曼丽玩耍。明楼奉命“散心”,肚子里明白,明镜说是怜他大病,趁旧识于老板可以作伴,正好叫他出去走走,别闷在家里:实在是怕他出国之前留在上海几日,又要与汪曼春生出枝节。苏州有什么好看?他虽生在上海,但祖籍是苏州,自幼时起也不知来过多少回。 

末了,竟变成他为于氏兄妹导游。 

起先他不是没暗自疑心于曼丽是于老板养的小星,然而几日过去,他二人比亲兄妹还守之以礼,明楼倒暗自惭愧起来。 

对于曼丽,就越发殷勤了些,拿出他中西合璧的全套教养,正经如绅士对淑女。 

然后每次在看到她眼睛时,想起汪曼春。 

多年后,在他面对汪曼春本人都可以心平气和时,他突然看到了于曼丽的照片,竟立刻又犯了头痛症,只得感叹自己也不过是巴甫洛夫的一条狗。 

这是后话了。当时年轻的明楼,只是忍着每日的头痛,跟于老板和他的妹妹一起游遍了整个苏州城。 


然而于曼丽比他想象的还要聪明,也许还有些大胆。他返回上海前,于曼丽避着她哥哥找到他。 

明楼问:“于妹妹有什么吩咐?” 

于曼丽垂着头,说:“明少爷,”她没喊这喊了六七天的“大哥”,“我知道你看不起我。” 

明楼诧异地扬起眉毛,没说话,打算等她说完。 

“明少爷心如明镜,明察秋毫,看不起我,那也是我这种人应该的。我找明少爷,只是为说明白,我虽然是个下贱的女人,但于大哥……于老板,他并不是那种人,不是明少爷会看不起的那种人。他是个正派人,而且是个大好人。我不希望明少爷误会他。” 

明楼忽然说:“你爱他吗?” 

于曼丽吃了一惊,下意识扬起头看他:“你说什么?” 

明楼温存地看着她,仿佛刚才那个突兀的问题不是他问的一般,只是纠正她说:“是明大哥。不是明少爷。于大哥,不是于老板。不要再叫错了。” 

于曼丽惊讶而疑惑地望着他。

但于曼丽毕竟是十分聪明的,她的眼神渐渐清明,她最终露出了一个毫无阴霾的笑容。 

“哎。我知道了。”她脆生生地答。

“——明大哥,你还好么?” 

明楼死死按着额头,硬挤出笑容给她:“老毛病。头痛。” 

于曼丽担忧:“真的不用吃些药吗?” 

明楼犹豫了一下。然后,仿佛是突如其来的了悟,他说:“是啊。我以前,总怕吃多了药,人便成了药罐子,没药不能再活。现下想想,这药,该吃还是要吃。” 

“我这里有阿司匹林。”

“多谢。”

于曼丽拿来了药片和温度刚好的水。 


明楼吃了药,缓过些,跟于曼丽有一搭没一搭地闲聊。“于妹妹,前日在菩萨前,我看你十分虔敬,是许了个什么愿?”

“我就希望于大哥生活顺遂,无病无灾。” 

“没把你自己许进去?” 

于曼丽笑了:“我有什么要紧的。” 

明楼不赞同地摇头:“你大哥必定希望你平安喜乐,你说你要不要紧?” 

于曼丽想了想,“那,就但愿我自己心想事成。” 

心想事成。明楼手里捂着半温的水杯,透过于曼丽的眼,他又看到了另一个女孩子。“人生多艰,这样的世道,谁能真正心想事成呢?” 

“我不管。”于曼丽突然蛮横了起来,“我就是要心想事成。谁拦着我想,谁不叫我成,我跟谁没完。” 

明楼笑了。他心想,这狠劲还真是一模一样。 


这个上一秒还恶狠狠的女孩子,突然很柔和地对他说:“明大哥,我愿你也心想事成。……还有,我心里真的当他是大哥哥一样地爱他。或许你不信……但世间也有很多,比男女情爱还重的东西。” 

明楼怔了许久。最后他说:“我怎么会不信。你说得很对……你说得都很对。”

日薄西山。许是那两片药生了效,此刻他不头疼了;可他忽然心乱如麻。 


—END—

2015-10-26 评论-13 热度-54 于曼丽明楼楼丽楼春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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